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悬疑剧的长夜已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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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故事曲折、剧本紧凑、演技精良,让小成本的剧集大火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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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个夏季,悬疑剧“横屏”了。从《隐秘的角落》到《沉默的真相》《白色月光》、《摩天大楼》《非常目击》,每一部都掀起一阵热潮,收视率与口碑双丰收。悬疑剧正在成为当下中国影视市场中最受欢迎的类型之一。

  “严良沉默不语,过了片刻,他们三人都笑了起来。 这一晚,他们喝了很多酒,说了很少的话。天很黑,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亮起来。”

  这段文字来自作家紫金陈的小说《长夜难明》的最后一章。9月16日,由这部小说改编的网络连续剧《沉默的真相》在爱奇艺“迷雾剧场”播出,受到观众好评,豆瓣上有三分之二的评分者打出了五星。

  近一段时期,多部悬疑剧在各大平台上播出,集体获得较高社会关注,特别是“迷雾剧场”中播出的五部悬疑剧,其中《隐秘的角落》引起热议,在播出的10天里50多次登上热搜榜,其中“章子怡评隐秘的角落”热搜登顶,甚至取景地广东湛江也成为国庆期间的网红打卡地。

  年轻的阵容

  在综艺《乘风破浪的姐姐》中,当演员秦昊作为嘉宾并讲起“小白船”梗时,全场气氛火热。在《隐秘的角落》,秦昊饰演代课数学老师张东升,他将自己的岳父岳母推下山崖,殊不知这一幕被三个小孩子用摄像机无意拍下,当时,孩子们正对着摄像机唱《小白船》。

  事实上,包括秦昊在内,《隐秘的角落》中的演员,虽然并非当红的头部流量“小鲜肉”,但也多是实力派演员,并且不乏较为丰富的涉案剧经验,甚至塑造过类似荧幕形象。例如,饰演老警察陈冠生的王景春,因电影《警察日记》获得第26届东京国际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奖;张颂文饰演离婚后周旋于现妻与前妻之子间的商人朱永平,他在电影《摩登年代》中演过势利而又可悲的老板魏建受;而饰演朱永平现妻王瑶的李梦,则出演过《解救吾先生》。

  在中国艺术研究院副研究员孙佳山看来,这恰恰正是该剧的成功之处。“网络悬疑剧是小成本,一共只有十几集,一般不会使用流量‘小鲜肉’,多使用演技派,以节省成本。”在节省演员成本的同时,网络悬疑剧也不用购买大IP,投入大制作成本,布景铺张的大场面,而是靠精彩的剧本和演技吸引观众。

  “不少电视台播出的电视剧,动辄六七十集,其实是因为电视台按集数结算,否则那么多流量演员,那么多大场面大制作,怎么回本?网络悬疑剧就不存在这个问题。”孙佳山说。“迷雾剧场”已经上映的五部悬疑剧,均只有12集,每集大约40~45分钟。篇幅较短、成本不高的网络悬疑剧,不仅让剧情更加抓人,也让年轻的演职人员脱颖而出。

  在《沉默的真相》中,将检察官江阳从年少意气风发演到被陷害出狱后落魄不堪,演员白宇其实是个90后,而导演陈奕甫2016年底才毕业回国,这部剧是他第一篇长篇作品。《隐秘的角落》导演辛爽的另一个标签是做过乐队吉他手,之前的作品是湖南卫视综艺《幻乐之城》中的几部短片。

  心理的需求

  公众号“倪说心理”的主笔,心理学博士倪竞认为,除却故事曲折、剧本紧凑、演技精良,悬疑剧火热还有一个重要原因,其满足了观众的三种基本需要:自我实现需要、安全感需要、归属需要。

  倪竞表示,这三种基本需要,都来自心理学中的“需要层次理论”。其中,自我实现需要指的是每个人充分运用自身才能的需要。在现实生活中,绝大多数人面对的问题,要么过于简单,仅靠日常习惯就可以解决;要么过于复杂,绞尽脑汁也难以应付。而观看悬疑剧时,通过剧集层层铺垫和巧妙情节,引导观众跟着剧情分析案件、寻找犯人,从而带来“高峰体验”,最终废寝忘食追剧。

  “一家人一起追剧,猜剧情到底怎么发展,甚至还会有争论,特别有意思。”今年32岁的姜女士是悬疑剧的爱好者,她很喜欢《沉默的真相》中“严良”这个角色,“感觉非常睿智,力挽狂澜。”

  大部分悬疑剧都存在遗体、谋杀、搏斗等,这会让观众有安全感缺失,但剧中那些强大有力的正义主角,又会给观众带来安全感。“在安全感‘缺失-满足’的循环中,观众就沉浸在剧集中欲罢不能。”倪竞说。事实上,在案情被剥丝抽茧的同时,伴以新的危险发生,正义主角挺身而出,已经是悬疑剧的既定套路。“真正的刑事侦破是枯燥的,讲证据链条的,不会有这么多戏剧化的情景。”从事相关工作人士向记者坦言。

  正因符合观众心理需求,悬疑剧自上世纪九十年代陆续出现以来,一直受观众喜爱,也诞生过不少知名作品,例如1999年首播、由西安刑警本色出演的《1·21枪杀大案》,从2001年到2010年播出4部136集的《重案六组》等。但在此之后,悬疑剧出现过一段低迷时期。

  随着网络连续剧兴起,悬疑剧的再度崛起成为必然。在孙佳山看来,在多年之前悬疑剧曾在电视屏幕上较少出现,是因为缺乏好的剧本,而好的剧本,需要的是能引起观众的共鸣,基于现实的共鸣。

  精良的剧本

  “比如《隐秘的角落》,里面涉及原生家庭问题、离异家庭问题、青少年心理问题,这些都是现实存在的,能够引起观众的共鸣。”孙佳山说。

  姜女士喜欢和公司里其他追剧的年轻妈妈去讨论,“我们都在思考,如果自己的孩子遇到同类问题,该怎么办?”

  在倪竞看来,这样的讨论与分享也是悬疑剧火热的幕后推手。“归属与爱的需要,指的是我们和其他人产生联结、融入团体的需要。这种需要的满足不在于剧集本身,而是剧集之外的受众团体:随着观看和讨论人数增多,就会有更多人被吸引进来,加入粉丝这一群体,从而借此和家人、朋友、同事,甚至网上的陌生人进行互动、产生联结,一传十、十传百。”当观众不仅讨论悬疑剧的剧情,也在讨论其背后的社会现象时,这样的分享更会扩大悬疑剧的影响力。

  不靠明星、不靠特效、不靠IP,悬疑剧最大的核心竞争力就是剧本,但是好剧本的创作并不容易,特别是既能引起观众的现实共鸣,又符合相关法律和逻辑推理常识的剧本。

  有业内人士向记者表示,国内悬疑剧故事情节设定,不可能完全照搬欧美或者日韩同行。这就使得剧本创作过程中,不能简单借鉴外国的模式。“一方面,不存在私家侦探介入刑事案件的可能,如果要拍侦探情节只能寻找架空时间和地点;另一方面,不同国家法律体系不同,对刑事案件的处理流程是有区别的;还有一点,法网恢恢、惩恶扬善是必然结局,不可能出现外国电视剧中,凶手钻法律空子或者巧舌如簧逃脱制裁的可能。”

  不论是小说还是剧集,《沉默的真相》都迎来了天亮的大结局,天亮靠的不是某一个大侦探或者超级英雄,而是靠法治的力量,靠公平公正,这让悬疑剧的热映有了更深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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